沒有人養的魚

tra0914

「欸，

我認真覺得妳不該這樣繼續下去了。」

他留戀的摸著她光滑的背脊，

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樣下去？跟你打砲？

那你應該在做之前就先講，

而不是射完以後在這跟我說風涼話。」

她面無表情的說著，然後起身穿起衣物。

他瞬間無語。

哪個白痴抵擋得住自己喜歡的女生投懷送抱？

知道自己只是她移情作用的對象，

他也只好各取所需。

他喜歡她，她不是不知道的。

所以在她失戀那一天，

一通電話，

十三度的凌晨兩點，

不到半小時他就出現在她身邊。

一進她的套房她就哭著吻上他，

迅速脫去他的外套毛衣，

當他只剩最後一件白T時，

他理智回籠的抓住她的手。

「嘿，不要衝動。」

他溫柔的說著，

儘管他的褲底早已因她一個吻就高高隆起。



「你知道嗎？」

她抬頭望著他，

淚水像珍珠成串掉落。

「人最可悲的不是擁有太多突然一無所有，

而是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

儘管哭到雙眼紅腫，

她的語調卻平靜的像是朋友問候，

然後她脫去自己的衣物一絲不掛站在他眼前。

他看出她的決心，

心頭一震情緒翻湧，

至少他對她是真心的，他想。

情慾瞬間凌駕理智之上，

於是他吻住她，

輕輕的摩娑著她窄小的肩，

向下滑到手臂，

指尖觸及之處都能感受到她的輕輕顫抖，

他就更加放輕力道撫著吻著。

當他吻上她的脖子，

她咬唇也忍不住的呻吟徹底摧毀他的理智，

他撫上她的胸，

用指腹輕輕逗弄著挺立的兩點粉嫩，

她強忍卻更加誘人的呻吟鼓勵著他更多的前戲，

直到他套上保險套長驅直入前一刻，

她已經濕得不需任何潤滑。

輕緩的，

沒入她的瞬間他像是獲得了全世界，

她是他夢寐以求的女神，

而現在他竟主宰著她。

每一下抽插都滿足得讓他幾乎逸嘆，

儘管她的心不屬於他，

這一刻能佔有她，

他再別無所求。


他們一起進了浴室清理，

回到房間她開始穿起衣物，

他撿起他的跟著著衣，

然後木頭一般站在床邊望著她。

他尷尬微笑著，

卻看見她的淚水再度順著臉頰滑落，

他全然不知所措。

「別走。」

他訥訥的點了頭。

「抱我。」她的淚比話還多。

他只能再度上床溫柔抱住她，

直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取代啜泣，

他才跟著入眠。


從那之後，

他陪著她聊天陪著她晚餐陪著她哭得歇斯底里，

晚上她讓他抱著她，

等他控制不住的時候她也不會拒絕。

儘管他一直都知道，

她眼裡根本沒有他。



她消失的時候他沒立場多問，

她要他陪他就義不容辭出現。


他知道：

她追著他；他追著她。


而他真正希望的，

只是她停下腳步。






枕在熟悉的床舖上，

耳邊規律的呼吸聲是整座空間裡的唯一平靜，

她的內心翻騰。

他的氣味依舊，

整個房裡卻是陌生的氣息。

她知道，

想裝傻也無法的清楚明瞭，

這裡曾被另一個女人佔據，

比她還徹底、地位崇高的生活在這裡，

儘管房間再度為她淨空了，

她仍捉不住一點安心。

她起身躡手躡腳的踏出房門，

深怕驚醒熟睡中的男人。

她站在洗手台前望著自己眼眶下的紫黑色彎月，

倏地紅了眼眶。

漱口杯裡那支粉紅色的，

不是她的牙刷。

她顫抖著手將它從綠色牙刷旁抽離，

丟進垃圾桶裡。

也許值得欣慰的是，

她的牙刷在她離去後還一直保留著，

她可以逕自解釋成其實大家都還在等她回來？

她苦笑，

眼淚撲簌簌地掉。



當她躺回被窩時，

男人翻了個身，

探手握住她的然後沉沉睡去。


不若以往是十指交扣著。


短短的時間內，

有些習慣就這麼改變了。

他的心也是說變就變，

她卻還是無條件接受他再度回頭的理由。


他早睡早起，

不再為她精心打扮，

不再她說好看他就樂得穿上同件衣服
三天三夜不洗，

那一眼就知道是上個女人留下來的沐浴乳，

取代了她最喜歡的氣味。



連做愛的時候都是。

他溫柔揉捻她的耳朵，

忘情吻著她的唇，

舌頭激情交纏著。

他似乎忘了她的敏感帶在哪。

吻著她的腰，

撫著她的胸。

她幾乎毫無感覺卻逼自己投入一切。

她知道他也是。

以往一個擁抱親吻就硬挺發燙的，

現在她必須用嘴賣力套弄，

他才為她完全昂然。

終究她的身體還是習慣他的，

進入時一如過往濕潤。

他無須太努力就獲得她的全數包容。

但他卻溫柔異常，

像是萬分珍惜某人那樣的放慢節奏，

她滿腦子想：那個人不是她。

從別人身上沿襲下來的他顯然是忘記丟了，

畢竟不像一根髮夾一個馬克杯可以隨手棄置。


她還是彎起嘴角，

傾身含住他熱燙的噴發。






「這樣真的值得嗎？」

他陪她在咖啡店坐了整個下午，

也看她從白天哭到夜漸漸變黑。

他只能沉默啜著咖啡，

儘管努力假裝淡然，

難以放鬆的眉頭道盡了不贊同。

他努力這麼久，

以為她會清醒，

就算沒能愛上他，

他也以為她會擺脫那段不堪的愛情。

「沒什麼值不值得，

這是我的選擇，

我自己會負責。」

就算外頭寒流來襲還是堅持點上一杯冰塊滿滿的抹茶拿鐵，

她咬著吸管，

口裡的茶香帶著微甜，

她的心情卻趨近無糖。

她知道她的堅持就跟感情一樣。

盲目得不分四季，

甚至不在乎是為不值得的人融化或凍結成霜。


「妳可以不要這麼蠢嗎？」他的聲線變得緊繃，

她抬頭就迎上他滿盈怒氣。

「別對我生氣。」她咬著唇，

眼底的墨黑透著悲傷。

他握緊的拳頭鬆了又放，

最後只能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好嗎？妳知道我一定會珍惜妳。

我是真心喜歡妳的。」

他從來不說，

因為不曾在她眼底看見自己，

他也知道她不可能不明白他的心意。

但這一次他有預感，

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對不起。」她說。

他別過頭不去看她紅腫的眼眶。


「你知道美人魚的故事吧？

美人魚為了王子犧牲了一切，

最後王子愛上的卻不是她，

於是美人魚只能變成泡沫。

就算變成泡沫，

美人魚還是想待在王子身邊的。

很傻吧？

可是，

愛上泡沫就更傻了。」



他沒說話，

見底的黑咖啡也不比他心中苦澀。


離去前他們起身最後一次擁抱，

彼此有默契的用沉默取代告別。


轉身之後他知道她只是又跌入無盡的深淵，

可是他無能為力，

他的嗓音也拿去跟女巫換她一眼的機會，

他得到的比一眼還多，

或者說一無所有。




他沒能說出口的是即使成了泡沫，

只要她願意回頭望，

擁抱她的會是一片海洋。





可惜這段故事結尾的時候，

她終究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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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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